她覺得,許諾著魔了。

必然是秦香給她姐灌輸了什麼,才會讓她姐變成現在這樣。

既然,她姐會是如此,統帥部內的其他人想來也大概都不會有什麼區別。而且,就算是底下的武者們,對待秦香也都是那種絕對的信任。如此情況下,秦香就算做出了一些決策失誤,只要她佯裝懊惱,沒有人會去怪她。

「看來,問題就是出在她的身上。」

飄在虛空中的許雯眉眼微微眯著,腦海中將她發現的一系列事串聯在一起后,越發覺得這中間藏著了不得秘密。

這秘密,說不定就是跟金魔說的事有關係。

「呼,要真是這樣可就糟糕了。」

許雯輕輕托著下巴,眉眼中伴著一絲凝重。

秦香何人?

統帥部的最高決策者,也就是龍國境內整個武者體系的頭目。若真的是這源頭出了問題,那龍國的滅亡就將是必然。

魔族必將鯨吞龍國境內的盡數土地。

屆時——

百姓們流離失所,慘死在魔族的手中,甚至是成為魔族底下的奴隸。亦或者,秦香在無數次的搞小動作后,讓龍國國力大損,徹底失去了對魔族的競爭力,這時候她站出來,高呼一聲,為了百姓們的安全,跟魔族簽署條約,或是割地賠款,或是投降,將龍國變成魔族的殖民地。

想到這裡,許雯趕忙用力的甩頭,深吐了口氣。

絕對不行!

這種事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其發生。

「哼,我如果沒有撞到也就算了,既然被我發現,秦香,你的鬼算盤就打不了太久了。」許雯暗自握拳。

她心中已經決定,要曲線救國。

絕不能硬碰硬。

現在的秦香在整個龍國的國民心中地位都極高,就算世人皆醉唯許雯獨醒,她就算將秦香卑劣的想法說出,也絕對不會有人相信。

說不定,還要唾棄她。

秦香到時候也順勢倒打一耙,那許雯就不好過了。

她,需要建立威望。

眼下就是她建立威望的第一步,將甄行、澹臺浦以及那幾千武者從魔族的手中救出,將名氣打出去。

之後,她再繼續委身於秦香之下。

討伐魔族!

樹立自己在民眾們心中的形象。

待到她的威望和民眾地位到一定程度時,她再將秦香的行徑公之於眾。那時候,她說不定就真的有資格跟秦香分庭對壘。

許雯不妄圖拯救整個世界。

這抱負太大。

只要她能夠喚醒一部分人,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她姐能夠信賴她就足夠了。至於那些依舊愚忠於秦香的,許雯已經給了他們醒悟的機會,他們自己不去珍惜,那就怪不得其他人了。

「古有卧薪嘗膽,今有我許雯屈伸侍賊。」

「看來,我是要名垂青史了。」

虛空中的許雯搖頭晃腦。

眼神中儘是肅穆和決絕的她,就好似已經想到了自己未來為了國民們忍辱負重的畫面,佯裝著成為秦香的忠犬,但其實卻是一直在破壞她的機會。積累名望,就等著最後翻身的那一刻。

這,實在是太值得歌頌了。

哪怕是千年之後,相信人們依舊會讚歎她的那份偉舉。

但許雯心中也清楚,

想要憑藉她一人,就完成如此大的行動顯然是不太可能的,她還是需要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志。

趙信,她覺得就不錯!

雖然接觸的時間算不得太久,但能夠感覺到趙信是個富有正義感的人,心中也更是裝著黎民蒼生。

如果許雯將此事跟他說明,他應該也會參與進來。

再者——

趙信在凡域中有人脈,也有威望,憑藉著其他人對他的信任,也許他能夠拉起一個不小的隊伍。

這樣,他們行動的成功率就能夠更大一些。

趙信的腦子也很靈光。

如果有他在,他應該能夠制定出一份完美的計劃,這樣他的存在也彌補了許雯自己腦子不太好用的缺點。

「就這麼辦!」

打定主意的許雯拍了下小手。

趙信。

就是她推翻秦香獨斷專行暴政的第一個直通到各的夥伴。

其實,許雯確實是有成長的。

若是在幾年前,她發現這種事肯定直接就去找秦香當面對峙,毫不掩飾的將她的行徑公之於眾。

像這種迂迴的策略她絕對不會想。

但,現在她變了,不但知道要迂迴,還知道要拉幫結派,以此來增加行動的成功率。

「秦香,你就等著吧!」

虛空中的許雯微微握拳,瓊鼻皺著臉上伴著桀驁。

終有一日,

她會讓百姓們看清秦香的真面目。

眼下,她最需要做的就是將甄行和澹臺浦他們救出,來提高自己在民眾們心中的威望和地位。

就是武者——

「難道,就非得將武者也救出來?」

許雯不禁在心裡嘀咕,她已經拼了命的去用自己的小腦袋,絞盡腦汁也未曾想到該如何讓武者脫困。

太難了!

她倒是希望那些武者能夠識趣點,實在不行就自己犧牲,誰都別給誰添麻煩。倒不是許雯心狠,有的時候確實是需要做出這種犧牲的。

要不然,只會失去的更多。

就像她在試煉之地時,獵殺血獸被咬住了手臂,這時候最明智的辦法就是斬斷自己的那條手臂。

能說手臂不重要麼?

重要!

但,相較性命而言,手臂是能夠放棄的。

「不行,我都答應我姐了。」皺著眉頭的許雯又用力搖頭,她已經答應她姐要將所有人都營救出來,而且是那麼信誓旦旦。

她不能讓她姐失望。

再者,唯有將所有人都救出,民眾們才會真正的敬佩她。單純營救個甄行和澹臺浦,那有什麼好難的。

至於到底該怎麼營救?

想那麼多幹嘛!

她許雯,向來都是見機行事!

狠狠咬了咬牙,許雯就凝眸望向魔仙他們所在的方向冷哼一聲。

「魔族,等死吧你們!」

。 茶茶攏著雙手在懷裏,伏黑惠的黑色外套穿在茶茶的身上鬆鬆垮垮的,她上身的黑色外套將她幾乎隱藏在黑暗中,但是下身依舊是茶茶的花色長裙,裙擺伴隨着夜風搖曳彷彿裙擺上的花朵在盛放一般,朽葉茶茶眼神平淡的看着夏油傑,然後她眯了眯眼悠悠的問道:

「為什麼你會在這裏,傑。」

剛剛還被要求『說人話』的夏油傑,他勾勒出朽葉茶茶熟悉的笑容,還是那副語氣,還是那個口吻,用幾近賴皮的語調重複了一遍:

「我說的是實話,茶茶,我想你了,所以我來見你。」

眼前的這個人是夏油傑,不是茶茶過去熟悉的夏油傑,而是叛出高專成為了詛咒師的夏油傑,如果說十年前茶茶還能看出一絲過去高專時期夏油傑的樣子,那麼十年來,不斷成為最惡的詛咒師的夏油傑,已經完全變得不一樣了。

眼前的夏油傑,可以用着最溫柔的話語去咒殺一個人,溫柔的笑容中沒有一絲溫度。

夜風也吹起夏油傑寬大的袖子,男人索性也攏着手束著袖子和茶茶敘舊,茶茶和夏油傑兩個人的動作有些相似,就好像當年在高專的時候在風口等著五條悟揍咒靈,兩個人一起攏著外套嘮嗑的場景。

茶茶對咒術師還是詛咒師這兩個身份都不敏感,不管夏油傑要做什麼都是他們咒術師的事情,她一個使用結界術的結界師只是個外人,夏油傑要做什麼,有什麼計劃,對茶茶來說沒有多大的感覺,但是,這是在夏油傑不踏過那個界限的前提下。

「我應該和你說過,你要做什麼我無所謂,但是,不要打神佑地的主意,傑。」

夏油傑的笑容沒有變化,茶茶說的話語,和十年前一模一樣,這個女人在某種程度上還真是薄涼的過分,她直白的說着『你要做什麼我無所謂』,聽着更像是不在意呢,夏油傑漫步走到茶茶的面前,今夜是滿月,夏油傑可以看清茶茶的樣子,和十年前一模一樣,完全沒有變化。

他和悟都變了,但是只有茶茶,時光在她身上停止,容貌沒有變化,性格也沒有變化,那隨意又欠揍的口吻也沒有變化,他的離開是過了十年,但是彷彿對茶茶來說,他就走了十天一樣。

她甚至對待高專時期的夏油傑,和對待詛咒師身份的夏油傑都沒有變化過態度。

也正是因為如此,茶茶顯得那麼特別啊。

「啊,放心,我可沒打神佑地的主意。」

夏油傑回應的理直氣壯,似乎真的沒幹的樣子,但是茶茶並沒有放下心來,她歪了歪頭轉念一想,又擰巴著臉蛋問著夏油傑:

「但是,你打了妖怪的主意是吧,傑,妖怪和某種物體的混合物,是你弄出來的。」

朽葉茶茶一下子就聯繫到了夏油傑的身上,完全不帶連蒙帶猜的,直接下了結論,夏油傑怔了一下,笑着問道:

「為什麼覺得是我?」

茶茶輕咳了一聲,猜測沒有根據,結論沒有底氣,但是朽葉茶茶還是眨巴了下眼睛看着夏油傑理直氣壯的說道:

「感覺是你。」

完全一副賴皮的口吻覺得,幹壞事的就是夏油傑,這種無賴的樣子真是和五條悟不相上下,夏油傑被朽葉茶茶逗笑了,但是男人沒有否認,他承認了茶茶沒有底氣的猜測:

「恩,你說對了,是我。」

這句話,甚至還幫着著茶茶打掩護,沒說你猜對了,而是用了你說對了這種字眼。

「你要做什麼。」

茶茶沒有見過墨村正守所說的妖怪和某種物體的混合體的那種存在,所以她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,會形成怎麼樣的存在,畢竟在她的認知里,妖怪也是會吞噬其他妖怪的存在,為了變強,吞噬,融合這種情況很正常,即使是某種混合體,到最後還是會融合,一方吞噬另一方,只要是怪物,到時候滅掉就可以了,倒是夏油傑的目的,才是最讓人關注的。

這個男人可不會做什麼無謂的事情。

「恩,目前只是做一個小小的試驗罷了。」

夏油傑用手指比劃了一下,就真正的一個『小』試驗的手勢,茶茶非常懷疑那個『小』字,夏油傑從來都是干大事的,做小小的試驗?用妖怪做試驗?

「你用的是妖怪和咒靈?」

確定了夏油傑是始作俑者,那麼倒推一下情況也就不難了,能讓夏油傑製作某種妖怪的混合體,那麼最方便的肯定是咒靈,啊,不對,茶茶歪了歪頭,她想反了,對夏油傑來說,應該是,他用咒靈做試驗,拿了妖怪做混合體吧。

「傑,你們咒術師的事,就該有咒術師來解決,牽扯到妖怪的話,可不就是咒術師的範圍了。」

茶茶說的很自然,沒有吃驚的質問他為什麼要做這些,也沒有憤怒的和他說他做的是錯誤的,茶茶就是平淡的告訴夏油傑,他做出的這個事情,後續會有很多麻煩。

夏油傑輕快的笑了起來,男人的聲音在黑夜中彷彿一汪清水,清澈又冷冽,他搖了搖頭,彷彿還是高專時期的夏油傑,還會露出委屈的表情,他笑着說道:

「茶茶,如果牽扯到不是咒術師的範圍,你會與我為敵么?」

茶茶眯起眼,覺得夏油傑話裏有話,他在打什麼預防針?

「你想做什麼?」

「唔……比如神佑地?」

「叮!」

清脆的一聲,茶茶的結界圍住了夏油傑,紫色的立方體四四方方的圍住夏油傑,無聲的結界術熟練的使出,只用在一瞬間形成,茶茶扯了扯嘴角,覺得這個結界裏面的混蛋就是踩着她的底線來撩撥她,茶茶雙指指著夏油傑,大有一副你在多說一句我就要喊『滅』的架勢,茶茶拉攏著雙眼沒好氣的對夏油傑說道:

「我剛剛就說過了,別的我不管你幹什麼,神佑地不能動,你的腦子和悟一樣被糊住么?」

朽葉茶茶罵起來是毫不客氣帶着五條悟一起拉踩,以前就是這樣,夏油傑看着可靠極了,但是有時候乾的事和五條悟一樣傻,明明知道神佑地是茶茶的底線,夏油傑還是笑眯眯的去踩了踩,他攏著袖子,一點都不在意身邊的結界,他反而笑着對茶茶說道:

「當然不是,我只是想確定,到什麼程度,你會站在我對面呢?」